読む人間
9. Januar 2011
趕在新年的假未結束來各言己志一番,一來農曆年適逢期末考周,應該無暇許什麼大願,二來新年新希望總是跟著一些元旦的煙火、人聲鼎沸或是什麼吵吵鬧鬧的事情性質比較類似 ── 而這幾年來我寧願說是,一種發願、一種立志。
雖然沒有規定新年可以有幾個希望,我去年還是許了三個,一個是小情小愛就不提了,第二個是去年的大考要過,最有發願性質的是,我希望我在這一年能夠讀五十本書。
而去年我讀了42本,其中四本還是年終某四天趕進度似地囫圇吞了(還有幾本是重看的)。比2009年的45本來得少,頁數則是差不多。我看著我的aNobii信而鼓勵性質地記錄著:知識與愛情(赫塞)、風格練習(陳寧)、海神家族(陳玉慧)、沒能準時離站的列車(赫拉巴爾)、德語課(藍茨)、質數的孤獨(裘唐諾)、笑傲江湖一到四(金庸)、飆舞(楊孟瑜)、我最美好的回憶(莎岡)、在台北看書(耿一偉)、廚房(吉本芭娜娜)、越洋情書(西蒙波娃)、家守綺譚(梨木香步)、蛙(莫言)、轉山(謝旺霖)、走到人生邊上(楊絳)、再見沙特(西蒙波娃)、分成兩半的子爵(卡爾維諾)、日安憂鬱(莎岡)、在他鄉寫作(哈金)、優美的安娜貝爾‧李 寒澈戰慄早逝去(大江健三郎)、朱雀(葛亮)、水滸傳(施耐庵)、短歌行(鍾文音)、1Q84三冊(村上春樹)、笑忘書(米蘭昆德拉)、煮海(夏夏)、發現契訶夫(契訶夫)、留德十年(季羨林)、波羅地海三小國史(張明珠)、美麗的賽曼登太太(施奇皮奧斯基)、降生十二星座(駱以軍)、天工開物栩栩如真(董啟章)、熱戀(莎岡)、記憶的群島(安德魯)、建築歷程(褚瑞基)、停車暫借問(鍾曉陽)
洋洋灑灑,而這一切列出來無法自說什麼好,而是自問存在心底的又有多少。
如果從我決意開始從我自己的「近代閱讀史」說起(小時候的確是累積了很多西洋文學名著的簡易版,但國高中除了金庸幾乎沒讀什麼書),大概是從某次瀏覽某位大我一屆學長的網誌,看不懂很不甘心的衝動結果(這位學長後來成了我的換帖)。那本「開始的書」是網誌文章上提到的劇本,皮藍得婁的《六個尋找作者的劇中人》,讀完只覺蒼茫一片,更不甘心了。也正逢出國念書,晚上沒夜市逛沒攤聚,於是就請我的雙親把一本本的中文書寄過來;好幾次來得遲了,都覺得要是他們散落在西伯利亞該如何是好。總之一本本的暢銷書和經典名著就這樣不辭千里,堆積的不只是我的書架,而是整座文字的山嶺啊!
因著發現這些書,與這些書邂逅相遇,我覺得寫出自己所發現的這些書的那些人,都是我真正的老師。而且,我甚至實際受教於這其中一人,這都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運。 ── 大江健三郎《読む人間》
這是我這陣子讀到最感動的一句話之一了。最近看的這本《読む人間》,繁體中文版翻成《讀書人 讀書講義》,給我的新年願望有很大的啟發;他們是老師,而我如此幸運。能夠讀到這本書不也是這幾年逐步登高才看得到的風景嘛。大江先生提醒了我要捉摸作者的原意和精神 ── 正如我偶爾會因為喜歡一首曲子而去找樂譜讀一樣,閱讀的對象不再是旋律悅不悅耳,人物的大城小愛悲歡情仇,而是去看創作者如何安排、為什麼以及真正要傳達的為何。
所謂讀書,並不是被提供資訊[...]這種層面的活動。通過讀書可以讓我們知道,寫出那書的人在如何活動,一個人的思考又將使其精神如何發會作用,讀者將藉此發現這一切。感覺到現在的自己遇見了怎樣重要的問題,也就是說,我們也能夠遇見真正的自己。
[...]在寫出這些文章的人之中,現在,這種內心的活動、精神的作用實際上正在發生,我們就在旁邊見證著這一切,這個人在寫著他的重大發現時,自己也在這位寫作者身邊,見證了這個人的內心、那個人的精神在發現無可替代的重大事務的瞬間,自己對此也持贊同態度,正在發揮著整體性精神作用。[...]
這時,我們便不僅僅是在讀書,而是被推擁到一座嶄新的劇場般的場所,自己也化為存活於更高處所的精神,體驗與[作者]同在一起的感覺。我認為,唯有這種情況才算是真正的讀書。
如此一來,靠近精神除了要克服語言的迷宮以外,要有方向性的探求最好的方式就是rereading(重新閱讀)。當無論是小說、詩詞、散文已經看過一遍,應該心裡多多少少會有一張淡淡的地圖出現;此時用原文重新閱讀,一步步跨過詞彙不足、文法迂繞的語言障礙,再一次咀嚼文字本身以至於結構,出色的詞句和特別感動的對白,進而了解作者的文體(甚至發展自己的文體),與作者的精神更加靠近 ── 這將會是我接下來的一年的願望。今天訂了Nabokov的《普寧》(Pnin)和歐威爾的《一九八四》原文。當然,我的堆積仍會持續──
譬如平地,雖覆一簣;進,吾往也!──《論語‧子罕》
你好
我是台灣藝術大學的學生
前幾天查期末報告的資料時經過你這裡
然後我對你的部落格充滿興趣
想認識你
希望你可以跟我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