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洗碗開始

22. Mai 2009

創作貧乏至可恥的我,唯一的雕塑就是拿著刀一片片削著我的彩色鉛筆們,而我唯一的建築 ──

洗碗。我是認真的。洗碗是一種建築,因為它牽涉到人和空間的變換互動,喜怒與無法避免的視覺衝擊,建構解構的過程,以及其中的相處。我總是(因為懶惰,klar)任憑我的碗盤堆積,直到他們的天際線快要親到水龍頭,造成我其他清洗用水動作的困難 ── 我才會深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什麼決心似地,改變生活、步上軌道吧,妳這蓬頭垢面的膠水。

不懂建築很吃虧,不必說那無法如看畫般馬上遍認出這是誰的老情人,也不必說無法指著嚷嚷是哪個時期的某某希臘柱飾。建築就在那裡,不太容易閃掉,也不如大家的老情人總深鎖在美術館裡;建築包圍著人們,或被人們包圍。上回我和桂林與99夜巡倫敦,越過塔橋,或在銀行區,或在笨鐘旁,他們輕描淡寫地說著這又是哪位有名的建築師的新作品,如何如何;這條街上愛德華國王還是維多利亞時期的老房子(以及她有多愛她的Albert),如何如何。而無法辨識、不知如何欣賞或是從和喜歡起的我,面臨這種切身的缺憾,則是想說也沒得說了。

那天和安答聊到該怎麼看建築:

妳要想辦法看到建築冷冷熱熱的部分,那就不簡單了。

理想建築的溫度是什麼呢?

建築沒有所謂理想。妳要把建築當成人,不同的人。

可是不就是人和空間的分配嗎?

記得妳在跟不同人相處。妳和萊卡相處,妳和妳的父母、男友或安答或誰之類的。你們互動模式絕對不一樣。那妳要找的是:人如何跟那些建築互動或(彼此)信賴的方式。

但誰來教我怎麼相處呢,特別是跟那些重複堆疊的碗盤,我該怎麼跟他們相處呢。

我只能願我真能從洗碗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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