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發不明白了

11. Mai 2009

巴伐利亞芭蕾舞團(Bayerisches Staatballet)這陣子硬是搞了個芭蕾週,一連跳他個八個夜晚,買票的人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或許跳的人也是。最後一夜,他們打起了堂堂俄羅斯芭蕾舞團的名號賣票,小手冊交叉穿梭地跳如迸出的煙花,襯著我恨不了的紫色,北國的風情啊,請務必讓我近收眼底。

三支舞。倚欄人即使手再拍得不願,惜票就是為了看第三支,那紫色煙花的一幕。不如歸去與離席的真諦我總還沒學會,只能盡最小聲拍著手白著眼,甚至覺得看個戲,怎麼可以把自己搞得這麼賤,賤賤地留下,賤賤地幫他們找優點和為何如此的理由,賤賤地再回去欄杆旁邊靠好,賤賤地吸四周混雜的香水汗臭。

第一支舞Shéhérazade,樂團和首席Markus演奏林姆斯基高沙可夫(Nikolai Rimski-Korsakow)的天方夜譚,搭單簧管二人織出的畫面多美;但映入眼簾的卻是如學生話劇比賽般,既不整齊又太過於簡單的走位、象徵(不,這不是象徵,是明講,比白話文還要白),舉手投足配上鮮豔的東方服飾,打上絢麗的燈光,扭腰擺臀地又沒有做任何民族舞蹈的功課,活像沒排練過的串場雜耍,或是遊樂園裡應要找外國臉蛋來演幾下的膚淺台劇。

Shéhérazade: Lucia Lacarra und Lukas Slavicky

第二場大名鼎鼎的Les Biches有一種極為不平衡的趣味,默默地挑戰對於舞的觀點。三個體操男孩不時比出魯夫握著拳頭,把握地說出「よし」的可笑模樣。一位戴著白手套,輸服貼貼短髮,黑上衣至臀,以下為白絲襪的女舞者神經兮兮,但無裡頭至極。那群頭上插著羽毛的粉紅色沒來由地令人生厭,沒有一位跳到位,並且也一幅無所謂的樣子,任憑大家降落的聲響打亂樂團精彩的獨奏,只有跳女主人的舞者Lisa-Maree Cullum(上次跳茶花女有夠愛那位)有做到,拿著菸花扇般地甩著,胸口的珍珠項鍊撞得喀喀作響,落腳大器又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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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查了資料以後,我越發不明白了。

這兩場是俄羅斯芭蕾舞團的編舞,回家後我看Shéhérazade的編舞是大名鼎鼎的Mikhail Fokine,生於十九世紀末,和史特拉汶斯基差不多時代的人,這場拙劣又莫名其妙的舞則是經由他孫女 Isabelle Fokine„致敬“地改編再搬上台演出。第二場Les Biches是人稱俄國舞神,Bronislava Nijinska所編,一九二四年首演的舞,服裝如時空停滯辦般地被保留,當年的女主人還是她自己跳的。

那,為什麼動作不整齊?為什麼沒有人跳滿兩圈就落地?是沒練?為什麼不練?為什麼大家還無所謂地跳下去?為什麼這種庸俗的編舞也拿出來湊數?孫女魂嗎?在做什麼?誰選的?誰允許的?為什麼?

我想到了舞者抵制的可能,抵制爛編舞爛致敬。可是經典呢,如何又為何抵制經典。重現呢,為何重現,什麼是時代,觀眾的樣子呢。舞蹈在時代裡的樣子呢,舞蹈本來的樣子呢。

而第三場Once Upon An Ever After的編舞Terence Kohler才大我兩歲,配上阿柴天生適合舞蹈的音樂,舞台與燈光是平常的好調子,雖然我深知因為這群舞者比較熟悉這樣的語彙所以好得比較理所當然,但拍手時還是覺得事有蹊蹺,非常弔詭。

對於舞蹈那顆美麗的星球,我拿著望遠鏡,我越發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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